33第一次约会
学校接下来要连续进行两次大考。 因为是非常重要的模拟考试，所以无论从考试秩序、考场规则，还是人员安排上，都极力做到了逼真。 齐鱼趁着放学人少，跟在了小家伙的身后，见没人了才敢跟上去，小心翼翼地问她：“小肉丸，我们周六一起出去买文具好不好，我也不太懂要准备什么东西，你能不能帮我一起看看。” 也许是对他身体越来越了解，小家伙感兴趣的程度骤降，在学校里还好她总是要吃饭的，但周末要想约她变得越来越难。 可齐鱼难受极了，尤其是周末，想看她又看不见她，想亲吻她又碰不到她，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。 白海果断摇头拒绝，周末她有约了。“不了，我自己会买的。” 齐鱼苦涩的笑，却也不敢多说什么。他看着小家伙的头顶，忍了又忍还是没把人往怀里搂。 齐鱼，耐心点，就快了。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。 周末，商场里人头攒动。 临近考试，到处都是三五成群过来一起买文具的孩子。齐鱼嘴上说着没事，到底还是存了碰运气的心思，他借着和量子小卷毛一起出来买东西的理由在商场里闲逛，就想看看能不能碰到日思夜想的小家伙，却没想到白海根本没有往这种大商场里走。 白海让耀哥把她放在约定好的街口，这条街很旧。 周围的商铺和住宅墙体都锈迹斑斑的，不少墙体脱落，街道的环境卫生也非常随意，几个方方正正容量很大的垃圾箱就摆在街道中间，人来人往的人群，就这么随意的把垃圾丢到这些敞开着散发臭气的垃圾桶里。 “白海。”莫秋远远看到了她，开心地跑了过来。 “班长。”白海冲他点头，等他跑近了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他。 “这是什么啊。”莫秋不好意思地摸头。 “一些礼物，哥哥说难得有朋友请我吃饭，让我带上见面礼，不要失了礼数。你看看喜欢吗，刚才下车的时候我好像不小心压了一下，不知道坏了没有。” “哦哦。”莫秋打开袋子，里面是两三盒的保养品和一盒的小点心，还有一个小盒子不知道是什么，一看就是买礼物的人还专门考虑到了他生病的母亲，又哪里是和她说的一样，随意买的呢。 他笑了笑：“喜欢的，谢谢你。” “那就好。”白海落落大方的，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说辞早就被他识破，她左看右看，“班长你不是说这边有家很好吃的双皮奶店吗，在哪里。” 这就是莫秋说好请她吃的东西。 那天上课，白海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吃双皮奶了，齐鱼知道了后就趁着下课的功夫赶去食堂给她买了一个，小家伙趁着老师转过去在黑板上写字，打开了盖子，像只小仓鼠似的偷吃，吃着吃着却皱起了眉头。 “怎么了？”一直关注着她的莫秋担心地问。 白海把嘴里的双皮奶咽下，小声的呸了一口：“不好吃，有点苦。” 双皮奶哪会是苦的，莫秋仔细地看了一眼，这才发现盒子的底部有许多亮晶晶的颗粒，分明就是没有融化的砂糖，看来是做的人糖放多了或者太过着急没有搅拌均匀，最后甜过头变成了苦。 “你喜欢…吃双皮奶啊。”他小心翼翼的，生怕女孩听出了与众不同。 “嗯。”白海观察着老师的动向，肯定地点了点头，“喜欢，牛奶味，好吃，吃了会感觉很舒服。” 莫秋被小家伙直白可爱的形容给戳软了心坎，他心中一动：“我家附近有一家双皮奶很好吃，你要不要吃吃看…”说完后又马上后悔了，“算了，那地方你去有点不合适，要不我下次给你带。” 白海听见有好吃的双皮奶眼睛都亮了，悄咪咪凑了过去：“真的吗，我去。这个周末好不好，是不是真的很好吃。”至于什么叫不适合她去，她可从没考虑这些细枝末节的事。 莫秋看着她的眼睛哪还能拒绝，晕晕乎乎的：“嗯…我…我带你去。” 回到现在，白海看着发呆的班长脸越来越红有些担心，她在他眼前挥了挥手：“班长？班长？” 莫秋回过神来，鼓起勇气：“莫秋…我是莫秋。” 白海不明所以，跟着叫了一声：“莫秋？” 莫秋开心地应她：“嗯，你叫我莫秋吧，毕竟我们…是朋友是不是。” 白海自然没有意见，她很喜欢莫秋，莫秋让她很舒服。 “莫秋，那家双皮奶在哪里，我还没有吃午饭呢。”说完她拍了拍自己憋下去的小肚子。 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这个举动多么的自然可爱，莫秋从头到脚变得通红，他跟着她的手看向她的小肚子，变得结结巴巴的：“哦、哦，你跟我来，我带你去。” “嗯。” 这是个典型的穷人区，白海身上自带了一种格格不入的气质，在人群里面显得非常扎眼，莫秋已经看到好几个路过的男的把目光投在了小家伙的身上，他侧过身子，知道小家伙不喜欢被人注视，担心地问：“白海，你…你怕不怕。” 白海乖乖的跟在他的身边，不明白为什么要怕。“不怕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吗？” “没有。”莫秋自嘲地笑了笑，“就是，人太多了，我怕你迷路，你要跟紧我好不好。” “好。”哪知道下一秒女孩乖乖地牵上了他空着的手。 莫秋被惊得停下了脚步，他回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，嘴巴喃喃的想要说些什么，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，“你、你。” 白海有些抱歉地放开了他，“对不起，我应该先问你的。” 莫秋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，“不是，不是，我。”他急的快要撞上柱子，好半天才鼓起勇气重新牵回了她，“我不是讨厌你牵我，你牵得紧一些，别放手。” “好。”白海乖乖听话。 走到甜品店的一路莫秋觉得自己踩在了棉花上，轻飘飘的不敢用力，云里雾里仿佛就在做梦。可是甜品店太近了，走到店里，没有牵多久的手被她放开，他可惜地低下了头。 老板是个很慈眉善目的老奶奶，她看见一男孩女孩手牵着手走了进来，笑得开怀。毕竟她这甜品店十里八方的都有名，还以为是小情侣手牵着手过来吃双皮奶。 “哎呀，真好，你们这对小男女朋友要点什么呀。” 白海环顾四周，这家店和那些开在商场里的甜品店非常不同。店里的桌子椅子排列的非常紧凑，她估摸着看了一下，坐下去的话很难施展开手脚，尤其是对于她这种小胖子来说。 于是女孩很认真地看着男孩：“莫秋，这家甜品店很好吃吗。” 莫秋以为她嫌弃这里的环境不好，赶紧点头：“嗯，真的好吃，你吃吃就知道了。” 白海低下头，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肚子：“要不不吃了吧。” 莫秋急了：“为什么？你怕不好吃吗，别担心，不好吃我都会吃完的，你别怕。” 白海摇头：“不是的，我怕太好吃，吃太多的话…到时候我的小肚子鼓起来，会被卡在座位上，就出不来了。”不是她考虑的太多，而是这家店的座位真的很窄，完全没有考虑过他们这些小胖子的感受。 暮秋愣在原地，看着她拍拍自己的小肚子，又看她委屈地别着嘴，心里软的一塌糊涂。 老奶奶听见他们的对话哈哈大笑，“哎哟喂，这小宝贝太可爱了，奶奶和你说，奶奶家的甜品吃了完全不会长胖哈，乖妞妞放心吃。”然后又看着发呆的小子，笑得合不拢嘴，“哎呀小伙子回神了啊，女朋友这么可爱可不能饿肚子，再说了哪里胖了，你平时可别对她瞎说。” 莫秋下意识的：“嗯…不胖的，她胖点好，胖的可爱极了。” 白海看着招牌，没注意到莫秋讲了什么。她一听见老奶奶保证他们家的东西吃了不会马上变胖，立马要了店里的招牌两份，点完单后看着身边的人迟迟没有开口，于是开口询问：“莫秋，你要吃什么？” 莫秋回过神，“啊。哦。我要、我要草莓味的双皮奶的双皮奶一份。” 老奶奶哈哈大笑，指着自家的招牌无情嘲笑：“小伙子年纪不大，眼神倒不好使，我们家招牌可从来没有草莓双皮奶，我们这种小店哪来的草莓双皮奶卖哟。” 莫秋脸烧了起来，他随意指了一个：“那这个吧。” “好嘞，那你们俩个先去坐，乖宝贝妞妞你坐那等着哈，奶奶给你做好吃不胖的双皮奶去。”老奶奶慈爱地看着她。 “嗯。”白海用力点头。 两人坐下，莫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她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，弄得白海非常不好意思。 她制止了他：“班长，不用的，很干净了。”这并不是她安慰的话，老奶奶家的店虽然店面不大，但是十分干净整洁，窗户也被擦得晶亮，来往的人都能看见。 她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和人，莫秋看着她，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。 双皮奶来了。 就像莫秋保证的一样，老奶奶做的双皮奶奶香味十足，恰巧就是白海最爱吃的那种，上面非常简单的放上了晒干的葡萄干和红豆沙，葡萄干酸酸甜甜的，酸涩中带着清爽，红豆沙软绵绵的，细腻却没有甜的过头。 “好好吃啊！！”白海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 莫秋好笑地给她递过去纸：“你慢点，不是还有一碗吗。” 白海点头，她不再多话低着头埋头苦干，将一碗分量不算小的双皮奶一一吞下，明明自己吃过不下数次了，这碗在莫秋看来很熟悉的双皮奶却被她吃出了完全不一样的味道，他憋着笑：“真这么好吃吗？” “嗯，好吃的不得了。”白海专注的不像话。 莫秋看着自己碗里的，今天他和小家伙两个人加在一起，吃了可能还不到二十块钱，这么点钱在光明里吃饭买零食的话，估计只是小家伙平常花销的零头。 但她没有在意价格，她就像是在这个街区生活了许久的人一样，因为一碗便宜好吃的双皮奶满足的不像话，和他一起挤在狭小紧凑的座位里，忍受着身边人高谈阔论的嘈杂声音。 “白海。”莫秋叫她。 “嗯。怎么了班长。”她含着勺子，眼睛瞪得很大。 “吃完后，我们去走一走消消食好不好。”莫秋不想这么快离开她。 “好。”吃人嘴软，白海本来就没打算让他请完客后就走，“等会我们去买文具吧，我还没有买文具呢。” 这下轮到了莫秋为难，他是知道女孩平常用什么价位的文具的，进口的铅笔、进口的橡皮，这些东西在这个街区应该很难找到了。 “那要不我们走远一点，我陪你去商场买。”他试探地问。 白海摇头：“不用的，班长，你平常在哪家店买，我们就去哪家店吧。”说完后又怕男孩多想，“我之前不是借过你的笔来写字吗，挺喜欢的，就想着去逛一逛。” 莫秋苦笑一声，他哪里不知道女孩纸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故意说的，一块钱一只的圆珠笔而已，有哪里值得她念念不忘的呢。 “好。”都可以的，只要你和我在一起的话。 这里是莫秋做梦都想要离开的地方。 他迟早要走的，带着他的妈妈。他会离开这个把贫穷、苦痛都一一聚集在一起的地方，他可能生在泥潭里，却从来不屑于感谢泥潭的养分。 可白海让一切有了变化。 我是真的因为讨厌这里才想逃开的吗？ 莫秋再次明白了是什么让贫穷变得可怕。